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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1-31
初雪
成都下雪了
杜竞强在日志里说,“雪都积起来了。”
依稀记得上次成都下雪是93年,那时我还在幼儿园,和大家堆了好大一个雪人,可是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它便化了。我不记得那个雪人是什么样子,只记得当是杨又又坐在那滩水旁边哭,我一直觉得她是我们这群孩子中最聪明的,在那个时候她便已经懂得为失去而悲伤。
那是一个好纯粹的年纪,那时候,我总是喜欢顺着庄稼旁的田茛一直向前走,想去看看山后面是什么样子。那时候世界就是脚下的那一条直线,一切简简单单,自然而然。
那一年我本该进小学,可是爸爸说男孩子最好晚点读书,于是我便错过了我“本该”经历的那一代生活。后来常想若是当时没有耽误那一年,我便不会遇到Amy,不会来到新加坡。到底什么才是错过,到底什么才是本该。
坐在CELC的外的台阶上,给Amy打电话,她说北京三天两头就会下雪,天气很冷。
我问她那年成都下雪的时候她在做什么,她想了想说 “不记得了。”
我想,那个时候也许她还不在成都,和一群她早已遗忘的人在一起,然后她进了小学,碰到了一个叫叶晗的人,再然后,她来了三原,和我同班,开学后的第三天,我越过4排座位借走了她的作业本,呵呵,那已经是8年前的事情了。
站在时间的尾巴上向前望,真的好像一切都被安排好了,我们仅仅是时间的实践者。该失去的总是会失去,该来到的也一定会来到,我们都在注定的时间和注定的人相遇,经历一段过往,然后注定离去。不幸的人是一不小心把心留在了那里,直到离开好久好久才发现自己已是个死人,而回去的路也已经找不到了。
“你在成都会换电话吗?”
“不知道,也许吧,如果我换了, 我会马上告诉你的。”
“哦,好吧”
初雪,班德瑞的一首曲子,很轻,很缓,像是一位年过中年的歌女,静静地站在那里,向人们讲述着一个是过境请故事,故事很感人,可讲述的人早已是心如止水。她只是轻轻得唱,唱得人心醉又心碎。
郭敬明有一篇小说叫《爱在烽火之巅》,写那篇小说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网络写手,当时颜歌把他推荐给我,我放着班德瑞德初雪看完了《爱》。那是关于一个北方男子,一个南方男人和一个上海女孩的三角爱情,那女子因为爱而伤害了爱自己的人,简单的故事,却感动得我一塌糊涂,因为当时我心里也有一个女神,我在故事里看到了自己,不能自已。
记得故事里面有一幕柳絮纷飞的场景,他和她在纷繁的柳絮中,他默默地站在那里,她扑倒在他的胸前哭泣,他把她拥在怀里,双臂间已经是整个世界。
那时候年少痴狂,觉得既是失去了也总会得到更好的,到后来才知道这世界本无所谓好不好,而心里最珍贵的东西已经找不回来了。就在那一年,我跟一个女孩说“一个杠杆,如果你所面对的困难是重力点,你是力点,我愿意一辈子做你的支点。”而后来我们在一个礼拜后分手了。不知道她是否记得当时的场景,黑黑的夜,昏黄的路灯,远处是宿舍区,泛泛的灯光,嘲杂的人声,万家灯火。
当杠杆失去支点的时候,支点也失去了杠杆,从此不再是支点。
成都下雪了,这一场雪距离上一次15年了,十五年前那个看着杨又又哭泣,却不懂为什么的小男孩在这15年里自己也经历了太多的失去,就像当时的雪人化在地上,只留下一滩水痕和一个哭泣的女孩。他越长大,便会背负越多的回忆,也许他真正失去的是小时候那颗不懂得为失去而悲伤的心。
小时候,我顺着田里的田茛一直向前,我想去看看山后面是什么样子,那时候世界是一条直线,像脚下的小路,那时的那个孩子,不懂得失去以后,是应该要悲伤的。







